生性喜好山水的著名作家郁达夫,曾游历过诸多名山秀水,但对于被他称为“在热情中隐藏着身份的南欧美妇人”的青岛却情有独钟。1934年夏,受同乡好友汪静之、卢叔垣的邀请,郁达夫携妻儿从水路踏上了神往已久的青岛。此时,正处在感情与社会双重压力之下,处于思想痛苦、矛盾之中的郁达夫,也想寄情于山水之间,利用这段时间修身养性,调整情绪,疗治自己烦恼和郁闷的精神世界,求一个“精神的解放”。
也正是以这样一种心情,避居青岛的郁达夫在“绿阴红瓦,参差错落”的市区,以及山海一线、仙风道骨的崂山,寻找到自己精神慰藉。我们在他所留下的《避暑地日记》以及游记《青岛、济南、北平、北戴河的巡游》等少量文字中,读到了一位浪漫主义作家特有的兴奋,用他那抒情式的评议描述了青岛的色彩、居民,而且以丰富的想象极力把青岛与醇美的妇人联系起来。尤其是崂山的白云洞、华严寺、明霞洞一带,令他感到如入江南:“柳台石屋接澄潭,云雾深藏蔚竹庵。十里清溪千尺瀑,果然风景似江南。”由此可以了解他对青岛的印象,也可以了解到一代文人寄情山水时的思想与性情。
青岛特有的景致以及相对独立的文化环境,使郁达夫既感到某种陌生,又感到有一种可以安神休息的轻松感,看看风景,读读闲书,会会朋友,也是人生的快事。这也是处在不平静中的郁达夫所期望的生活。遗世独立,把酒临风,也正应了郁达夫的生活习惯。他在日记中写到,来到青岛后“第一当收敛精神,第二当整理思想,第三才是游山玩水”。这三方面都符合他其时的思想实际,但要做到“写它一两个短篇”的计划,实际上是不容易实现的。所以旅居青岛的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他没有什么作品,而只是咏几首诗词作为对朋友的应酬或抒写胸臆而已。
避暑地的闲居也有让郁达夫感到厌倦的时候,反而有时不能让他的心情平静下来写作。这里毕竟不是他所熟悉的环境,尽管有景仰他的报纸编辑记者的采访,也有青年作家及山东大学的学生请他座谈,甚至有杨振声这样的文化名流与他晤谈,但是,游了海水浴场,登上旗台(信号)山顶看了青岛全景,也参观了京山炮台,便渐渐“觉得有点厌倦了”。当然,他所厌倦的恐怕不是这里的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