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王立 摄影/ 风亮、张岩
我扫射了青青岛海岸线上所有的酒吧目标,相机的液晶屏上有彩的、有黑的,有动有静的,在这些画面中,我不时闻到了酒香气、潮汐味,不时听到了浪涛与音乐的交媾声。
说实话,海边的这些酒吧是沾了窗外的大海的光了,身边的氛围总觉得还与不临海的某些酒吧欠一点火候,像OLD JACK'S/乐邦/自由人等,像以前的猎人和乐百森,像以前的以前的乐邦都市。
话又说回来了,尘世中哪有十全十美的事, 因此,能看见大海的酒吧还是有些独特的韵味,在里面泡吧也是有感觉的。
外地的一些狐朋狗友每到夏天,来电头一句一般就是:海边有没有好酒吧?其不然,在某种程度上他们比我熟悉的多,北京北海的酒吧望不见海,济南的酒吧也就凑合着听个泉水叮咚响吧。所以,那些平时在自己的城市里泡吧的哥们儿在性感的夏天,还是愿意大老远地跑来青岛洗着海澡泡酒吧。
"90年代,你们青岛的栈桥沙滩上有家酒吧,蛮好的,晚上还有吉他弹唱。"重庆的哥儿们说。"东海饭店门口的那间小酒吧还有吗?溜完海边进来喝上两份'莫斯科红牌',那才叫幸福。"南京的哥儿们问。
我不是个称职的专业向导,因为我天生烦给别人介绍这介绍那,还是自己去溜达摸索有趣,说不定转悠转悠能发现个惊艳的'新大陆'。然而,我却是一个职业走路人,像一只过气的狗在大街小巷里溜达转悠,转悠溜达,直到老去。
罗兰从罗马回到青岛,对眼下的故乡些许陌生,她要我满足她一遭,带她沿着海岸线走走,到路过的每一家酒吧坐坐。看看海,发发呆。然后,再你瞧瞧我,我瞅瞅你。罗马应有尽有,就是没有大海,她叨叨。
你错了,亲爱的!罗马拥有自己心中的大海,哪个城市能拥有啊?不错,青岛是有大海,然而,有大海的城市你去的多了,不是吗?乡愁,你她妈的是中了乡愁的蛊,我想。
OK!就自西往东走一回,就直接先从栈桥西的"向日葵"开始美丽时光吧。
《橄榄树》的前奏---
那是个下午,一个懒洋洋的下午,我们独占了一望无边水波荡漾的窗户,她慢慢品着'摩卡',我慢慢抿着'沾边'。"你还喝这个牌子,在海外可是草根们喝的。"罗兰说。你这个生活在资本主义国度里的青岛人,还知道个草根,我没吱声,心想。听说这里可以看海是老早的时候了,记住它的名字,是因前几年看了阿占的一杯利娇酒味的文字。第一次踏入,好像是个午夜,无理地转了一转看了一圈,转身离去。窗外的海碧蓝而宁静,然而,这儿却显得不如别处的海辽阔和深邃。不宜呆久,呆久恰似呆在这座城市一样,孤寂,麻木,落寞。
走出酒吧,偏西的日头照在后背上还是怪热的,往东前行,不再回头张望;不自觉张望的是海滩和栈桥上如海水般潮涌的人群。
《橄榄树》的第一段歌词---
漫步在木栈道上是有弹性的,特别是看着海同女人一起漫步。
太平湾畔的朗园是有味道的,无论下午或晚上,屋里的调子都是昏黄与暗红的缠绵交织,这种调子与这座老洋楼是靠谱的,是熨贴的。
在这里,是可以从下午一直酥软浸泡至夜深人静之时,倘若是个雨天,不纯饮也准能把你放到。罗兰要了杯马丁尼,我来了份古巴的红朗姆,一个老外在望海的吧凳上孤独地喝着青啤。窗外的景色很有点不错,大海在起伏,沙滩及路上的人在起伏,眨眼一想,刚才那家酒吧窗前的海就显得过于寂寥和平淡了。
韩锐曾在这儿独奏了无数个古典吉他乐章,旧人新友来过的多多,在这儿也记住了几张陌生的嘴脸,或本地人或外地人外国人。
端着酒杯摇摆中,立柱上的一幅色情意味浓浓的克里姆特画面瞬间扯住了我的眼珠子。我看画,她在身后看我;谁在角落里看我们的定格画面?天知道。
一堵墙上的几幅老青岛照片,一不小心勾起了罗兰的心绪,她让我弹在幽暗角落的那架音律不准的钢琴,她要唱,要唱十多年前别离青岛时的那首《橄榄树》---"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为什么流浪,流浪远方,流浪……"
趁着西边的太阳还没落山,陪她继续往有海的东边走,夕阳的霞光卸在了太平湾的水波上,洒在了几个在海滩上嬉水的游客的脸上,打在了边唱边看的罗兰的肩头上;我,走在霞光里微微醉了。
《橄榄树》的第二段歌词---
满潮时,正好进入了"依浪园",我们一跌进大玻璃窗下的椅子中,顿觉有点倦意。是酒水是海风是不长不短的海边小路勾结一起在报复?管它呢,就不费脑筋想了。
无风时,到平台上去举目远望辽阔的蓝色大海,一美:风起了,呆在里面眼睁睁看着海浪打在落地的玻璃窗上,一绝。最后一抹残阳从海面上沉没到海底之际,夜幕已不打招呼地低垂至玻璃窗脚下。此时霓虹闪耀起来,酒吧的主导动机终于开始在各乐章里上窜下跳了。
音乐广场那面传来了音乐,那家在海边而看不见海的酒吧开始闹腾了,于是夜青岛也开始活泼了。
主人杨玲是个自小弹钢琴的人,除了教音乐外,她把所有的精力全部放在了这间她称之为咖啡屋的身上了。翻翻那本书脊上写着《依浪园随笔集》的红皮印着黑色毛泽东头像的笔记本,一些酒客的诗情跃然土色的纸上---
"女人有一颗私奔的心,而男人的心是飞奔的。2005年8月11日阿宏。"
"留恋你的无边,留恋你的宽广,留恋你的色彩,留恋你的人儿。麦子,金秋。"
"我要玩命地挣钱,将来我要带着美女老死在---青岛的海边。来自郑州的大国。"
罗兰一直喝她的加冰块的Martini,而我却换了好几种牌子的烈酒;她笑我喜新厌旧,我说她瞎执著。
罗兰醉了,我也被她醉得不轻,她呢喃里我只听清了橄榄树和纽奥尔良这两个专有名词。橄榄树,我倒能给她胡唱一番。纽奥尔良,我却无法满足她了,已经没了;当然,即使还有的话,我的这双腿也不答应她了。
a小调的橄榄树---
95年的一个季节,菲律宾乐队把"纽奥尔良"呼隆了一阵子,舞台上的背景我记得挺深,整个一面高大的砖头墙被赵德伟用灰白两色给捣鼓成了几个正在奔跑的几何图形,挺带劲儿。96年春天,我和几个人组建了"纽奥尔良乐队",天天在敞亮的大厅里排练,夜夜在空旷的大厅里玩Swing。
一座后现代主义厂房样式风格的建筑矗立在石老人沙滩旁边,矗立了近十个年头。面北午山墙上的一个弹爵士贝斯的老外,正面是朴素的毛石阶梯和大门,面朝大海的里面是整个一面高大明亮的玻璃墙。"我是完完全全照搬高雄的纽奥尔良的样板,就连离海边的位置也一样。"台湾老板李建利于96年春天说。我在这儿打发掉了许许多多的不再来的光阴,一本书,可以在窗前搪塞掉无聊的整个下午。一瓶青啤,可以在窗外的平台的白色阳伞下与汹涌的波涛拉拉手。
夜晚,那更美了,金发的黑发的蓝眼睛的绿眼睛的女孩女人如鱼贯入,你就滑溜滑溜眼珠子吧。这是青岛首座人为建起的后现代风格的地标,不幸,前两年已拆除,某些海内外人士至今仍常常念起。
罗兰是在96年的初夏在这儿从下午玩到午夜时分的,然后,独自一人去了遥远也不遥远的罗马。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 ,我的故乡在远方 ,为什么流浪 ,流浪远方,流浪 。为了天空飞翔的小鸟 ,为了山间清流的小溪 ,为了宽阔的草原, 流浪远方,流浪。 还有还有, 为了梦中的橄榄树,橄榄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