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个晚上,王打铁都在小屋子内教授妞儿如何打架,教完了动作要领,就开始跟妞儿模拟对打,但妞儿总是瞅着她的脸不敢下手,她就训斥妞儿,说:“动手呀,打我的脸
!”    妞儿仍旧站着不动,王打铁气愤地给了妞儿一个嘴巴,妞儿咧嘴哭了,这一哭,王打铁更气愤了,抓过妞儿摁倒在地,对着屁股就是几巴掌。
   “闭嘴,你敢哭我就不要你了,听我的话,打我的脸呀?!”
   妞儿憋着劲儿不敢哭,这时候王打铁已经弯着腰,把脸倾斜过去,妞儿壮着胆子,对准王打铁的脸就是一巴掌。王打铁一愣,惊喜地说,对,就这样打。王打铁说着,又给了女儿一个嘴巴,女儿也被打急了,随手抓住了王打铁的头发拽着、厮打着,用嘴去咬。王打铁佯装抵挡反抗,时不时踢妞儿两脚,指挥着女儿向她进攻。
   “就这样,用手抓脸,抓呀———”王打铁喊。
   母女俩打累了,都倒在地上喘粗气,两个人的脸上都留下了明显的血痕。王打铁看着妞儿,很久才摇晃着站起来,拿出了白酒,朝妞儿招招手,说咱们喝酒吧。
   妞儿喝到后来,有些醉了,端着酒杯主动去跟王打铁碰,说爷儿们,喝呀。王打铁嬉笑着,跟女儿碰了杯,一饮而尽。妞儿随后站起来,在屋内摇摇晃晃走了一圈,突然把酒杯摔在地上,瞪眼看着母亲,骂道:“他奶奶的,我怕谁,操你妈,你给我滚出去!”
   王打铁的笑容突然凝固在脸上,傻傻地看着妞儿。王打铁站起来,一个巴掌把醉酥酥地耍着酒疯的妞儿扇倒了。妞儿倒在地上,还在叫骂,说你他妈的敢打我,我把你扔进大海里喂了乌龟王八……
   王打铁伤心摇头说:“你看你这熊样,跟你爹一个德行,从今儿往后,你再别想喝一点儿酒!”
   妞儿的举动,让王打铁想起了醉酒后的丈夫,她没想到妞儿的醉态,竟然跟那个死鬼一个模样。
   “唉,天生不是喝酒的材料,完了……”王打铁感叹道。
   老头最初不知道王打铁会喝酒,那天他在伙房前端着菜碗喝酒,看到王打铁不停地瞟他的酒瓶子,就随便问了一句,说你喝酒吗?喝一杯吧。没想到王打铁一点儿没客气,真的走过去喝了一杯。老头说,你再喝一杯?王打铁又喝了一杯。这时候老头才怔了怔,问王打铁:“你会喝酒呀?”
   王打铁说:“大爷,这么好的酒,我还是第一次喝。”
   老头自豪地笑了,告诉王打铁,他们喝的是五粮液。老头说,嗨,我算找到知音了,实话告诉你,我这一生就这点儿爱好,最穷的时候,我宁可不吃饭,也要喝两口酒,喝两口酒呀,心里就踏实了,就平静了,我的工资都喝掉了,喝掉一栋楼房了。
   王打铁和老头就拉开了架势对饮起来,妞儿坐在一边梳头,眼睛却瞅着酒杯,瞅着瞅着,也伸手去抓酒杯子,被王打铁在手背上打了一巴掌,说滚一边去,我说过,你再敢沾一滴酒,我把你的小蹄子剁了去!老头看了看妞儿,吃惊地问:“妞儿也会喝酒?一定是遗传,你这么能喝,她肯定错不了。”
   王打铁说:“你这老头,怎么跟我一样,我也爱好这一口儿,也是喝了酒,心里特镇定,特、特清醒。酒是好东西,也是坏东西,酒能成事,也能败事,就看你是不是喝酒的材料,你说呢?”
   “一看就知道,你喝酒有年头了。”老头说。
   “也没有多少年头,起初自己也不知道能喝酒,嫁了人后才知道……”
   老头笑了,说:“哈,看来你丈夫也能喝,真好呀,夫妻对饮,那生活多有味道。”
   王打铁怔了怔,问:“你真是在这儿看守场地的?”
   老头说:“啊,是呀,看守工地,看守这些房子。”
   正在一边梳头的妞儿,急忙插嘴:“我妈说这些房子是皇帝住的。”
   王打铁瞪了妞儿一眼:“闭嘴!梳头去,梳不好头,我给你刮个秃头子!”
   老头说:“你对孩子太凶了,这么大的孩子还小哩。”(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