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 恬
黄金明的《少年史》以独特的视角写出了对故乡、亲人、动物、土地、山水的感受和热爱,对土地和生态的忧思。作者的成长,与他的家乡不可分割。故乡的风物亲情纠缠着、影响着他,他的心灵史也就是故乡的沧桑史。
白居易曾说:“感人心者,莫先乎情。”情,是散文的生命。情感真挚的散文,能感染、感动进而感化读者,散文的感情越真挚,其艺术感染力也就越强烈。
在“少年”眼中,家乡是一个民风淳朴、山水秀丽的地方,他热爱着家乡的土地、亲人、山水……
“河流最初留给我的记忆并不是水声,而是它的颜色……我非常喜欢这种颜色,每当我在喧嚣烦躁中感到身心俱倦的时候,我就回到昔日的记忆之中,跟这条河交谈并重新获得安宁。”河流显示出村庄的生机与活力,作家之所以能“跟这条河流交谈并重新获得安宁”,是因为这条河流象征着故乡、家园,是作家心灵的港湾,梦的栖息地。那涓涓流淌的河水能把作家的“喧嚣烦躁”、“身心俱倦”洗涤干净。“多少年过去,昔日的河流仍在我的记忆中缓慢地流淌,并在我的梦境中溅出了水声。”
散文的新意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叙述描写的角度。角度新,则使文章有耳目一新的感觉。“那是一幢旷世无双的房子,也是一幢未完成的房子,事实上它一直未曾动工。”既然“旷世无双”,又怎么会“未曾动工”呢?原来这是父亲梦想中的房子,而这梦想却未曾实现过。
在《捕蝉》中,作者勾画出五幅图。一是蝉鸣图,可怜的蝉不知身处险境,还在卖力地为自由而歌;二是制作工具图,“孩子们一人一根竹竿,一瓶用煤油发好的橡胶,集合在树林中,开始了对蝉的围歼”;三是捕蝉图,“我们手中的竹竿稳定而准确地伸向它的翅膀,一只只蝉就这样落入了我们的手中”;四是戏蝉图,孩子们在把蝉投入火堆之前,对它们进行残忍的折磨,或把蝉翅膀剪去一半,或把它的脚爪上半截剪掉,然后进行比赛;五是另一种捕蝉图,大人们用干稻草在树林中烧起一堆火,蝉便会因自身的趋光性而自动投身火海,与孩子捕蝉图形成对比。这一幅幅图画,是由一组组生动细致逼真的情节组成。
郭沫若曾说:“优美的抒情散文或抒情小品,本质地是诗。”诗意,即诗的意境,它要求诗人“写情则沁人心脾,写景则在人耳目,述事则如其口出”,更要求诗人做到情景交融,形神兼备,使读者仿如进入一个具有强烈感染力和启示力的美的艺术世界。优秀的散文常常追求诗的意境,形成诗意散文独具的精练美,含蓄美、飘逸美。黄金明是一个诗人,他的《少年史》中随处都可以找到诗化的语言:“沧海仅有一滴,正如情人腮边缓缓滑落的那一滴泪珠,充满了无告的美和爱情的滋味”,“孩子们在音乐节拍中跳动,犹如春天的小鹿,他们微微上扬的脸庞犹如清新、灿烂的葵花”,“这片辽阔的水域不由分说地融入我的生命,成了我记忆深处最柔软隐秘的一角,多年来一直灌溉着心灵中干旱的田亩”。
然而,诗意美的核心不在形象,也不是情,而在于哲理的光芒。在《忧郁的少年》一文中,作家写道:“我20岁时,曾在一篇自传体随笔中写下叶赛宁的诗句:‘走出故乡便是最大的胜利。’但今天我不这样认为了,我想,一个人是无法离开家乡的吧,当他走在异乡的黄昏上,异乡就是故乡;当他以为远离了故乡,其实正背负故乡行走在路途中。”
相信每个身在异乡的游子看了这段文字都会产生共鸣,引起思考——故乡在哪里?其实就在每个人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