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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男:一个理想主义者和她的国

来源:青岛新闻网 作者:吴洪涛 刘璐嘉 | 责任编辑: 2017-12-14 09:08:21

(文/吴洪涛 图/刘璐嘉)

王小男和她家里养的宠物狗

“我就是那种适合在白眼中生存的姑娘。”

在微信公众号“青島Plaza樂活市集”的一篇文章中,王小男写下这样一句话定义自己。眼神清澈,交谈时会专注地望着对方的眼睛,透露出一股儿认真、勇敢和坦诚,这是王小男给我们的第一印象。

这几年,文创市集浪潮在青岛这片热土上如星光般日渐聚集,越来越多的人被感染并投身其中,与发起者一起倾听内心的声音,寻找真正的自己。王小男和其主理的“不是市集”,便是这股浪潮的引领者。

2017年12月6日,青岛新闻网记者来到青岛市纺织谷见到了王小男。作为岛城知名文化创意品牌“不是市集”的主理人,王小男身穿蓝黑色天鹅绒外套,白鞋黑裤,干练、爽朗之外还带着些文艺气息。

“不是市集”是什么?是一种不完全社交圈

工作室摆满了手作、工艺品、布偶、项链等

为了准备周五的市集活动,工作室摆满了各式货品,琳琅满目。王小男时间紧迫,招呼我落座的同时在不停地回复各类微信消息。在一阵极具节奏的手机按键声过后,王小男在工作室一角坐定,我们开始了这次访谈。

“不是市集”设计师设计的首饰

王小男和自己的收藏品

2017年,一群年轻人从青岛万象城天空之城跨年市集,到青岛纺织谷仓库杯旧市集,再到青岛凯德mall的童话小镇市集,组织了一场又一场新奇、有趣儿又充满怀旧情怀与文艺情调的创意市集活动。它不同于人声鼎沸早市夜市,不同于万人空巷的音乐节,更不同于三三两两的文化沙龙。它以售卖为前提,附加了艺术展览、兴趣交友、学习合作、主题演出等等元素,是一种新式的带有消费属性的不完全社交圈,这就是文化创意市集。

自2016年12月开始,王小男和自己的团队平均每月举办一到两场文化创意市集活动。“不是市集”每一期都会有一个鲜明的主题,王小男会根据每期不同主题对市集现场进行设计。

说到市集活动的宣传时,王小男有些苦恼。“我们让一部分有才华、有共同爱好的人聚集了起来,但仍有许多的人并不知道我们,我们希望他们能知道我们的存在,找到我们。”

王小男和“不是市集”团队的小伙伴们

每一期市集活动结束后,王小男会组织摊主做一场分享会。谁的货卖得好,谁的货卖得不好,大家都会聚在一起出出主意,找找原因。她对每个摊主要求都很高,希望他们都能和“不是市集”共同进步。在她的感情里,每一个摊主、每一个顾客、每一个参与到“不是市集”工作中的人都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在别人眼中他们是什么样子,“不是市集”就是什么样子。王小男说她自己并不能代表整个“不是市集”。

谈到自己的名字,王小男说自己出生时,爷爷希望自己能像个文雅的男孩,便取名“雅男”,但自己却不喜欢这个名字。后来觉得自己虽然是芸芸众生的渺小一个,却也希望能像周星驰电影中的小人物一样,做出点有能量、不普通的事情来,便给自己起了个名字“王小男”。

来自国外设计师的工艺品

王小男痴迷于让城市里的人找到自己久违的回忆和感动。一个小玩意、一个老物件,往往能唤起人们心中最柔软的部分。在那柔软的部分里,可能是早已失散的童年玩伴,可能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在自己生命中留下的温暖印记,也可能是一份早已定格却无限美好的甜蜜初恋。

在纺织谷仓库杯旧市集现场,八零后、九零后小时候玩过的小霸王配上一台老式电视机,大家需要排着队轮流去玩,却仍旧乐此不疲。

跳绳、跳皮筋、复古舞,一幕幕画面变换流转,让人误以为闯进了一场主题游乐场和复古演出。

一位坐着轮椅的老奶奶,看到市集现场各种八十年代主题的怀旧物品时,像孩子般兴奋地非要走到旧家具里面拍照。

所有这些都成为王小男的难忘经历,鼓励着她继续前行,哪怕是创意市集并不被许多人所理解,哪怕是“不是市集”目前并不能为她带来收益。

 谈到“不是市集”的盈利问题,王小男坦白并不赚钱。市集活动刨去物料、人力费用,目前并不能给她带来实际性的经济收益。未来“不是市集”可能会分为两个发展方向,一个为商业路线,为大型商超、厂商策划创意市集活动,另一个打造最纯粹的“不是市集”品牌,带领团队从青岛走出去,让更多的人认识、了解“不是市集”。

王小男在工作室展示“不是市集”的工作牌和勋章

时间是河,流淌过总会留下些痕迹

时间回到2017年,25岁的女青年王小男初次来到青岛旅游。青岛老城区的异国情调、独特气质以及能让海风为之停驻的旖旎风光永远地镌刻在了这位文艺青年的心间。

“感觉这个城市很适合生活,满足了女孩子所有的幻想,让人联想到以前看过的电影和三毛写的书,真真切切地打动了25岁的我。”这是王小男当时的内心写照。

要去做一件事,时间、地点都是很重要的。

2008年1月,王小男从北京辞职来到青岛。事情起因于从事时装杂志编辑工作的王小男准备跳槽到一家业内知名杂志社,事情最终没有成行。“如果一件我很想做成的事情没有做成,那我可能就会跳到另一个我很想做的事情上去。而开店大概是每个女孩子都有想过的一个梦想”。在离开北京之后,带着对青岛和新生活的无限憧憬,25岁的王小男来到青岛,在博山路72号,开了自己人生中第一家杂货店。

人生总是充满波折,王小男的也不例外

凭借一腔热血,王小男的杂货店顺利开张,店内出售王小男之前旅行时收集的各类纪念品。而事物的发展总是充满曲折,老城区消费群体渐渐往东部转移,恰逢春节过后的消费淡季,加上王小男忽视了青岛与北京消费的地域差异,让她当初的热情遭到前所未有的打击。

得知女儿辞职创业,王小男妈妈来到青岛,看到杂货店门可罗雀,极力劝说王小男回北京继续原来的工作。这更让王小男的创业之路蒙上了一层阴霾。

“当时我和我妈什么都能谈,但就是不能谈开这个店的问题,一谈就急。我妈当时经常吃完了饭就去海边一个人坐着,显得忧心忡忡。现在回想起来,我才能渐渐明白她当时的心急和担忧,她怕一个女孩子在陌生的城市会没有朋友,耽误自己的结婚大事。”直到2008年5月份,店里的生意开始好转,得到了豆瓣网友们的热烈讨论和分享,渐渐有了口碑。一些学生、慕名而来的网友渐渐喜欢上了王小男的店。

谈到对初创业年轻人的建议,王小男认为一个年轻人到一个陌生的城市创业,必须要生活半年以上,将自己融入到这个城市才行。不然他看到的一切都是表象化的东西。

“就像我自己,刚来到青岛老城区时觉得这里特别有氛围,觉得这里的人是不是应该天天都在谈恋爱呀!”

王小男和先生在家里的窗户边

我就是那种适合在白眼中生存的姑娘

2016年,基于对老城区人口结构和自己产品定位的差异,王小男决定放弃位于老城区博山路的两家店,在青建太阳岛开了一间工作室,继续从事自己喜欢的工作:布料、手工艺术品、纪念品。这个时期王小男进入了沉淀自己的状态,看许多书,并开始反思自己:是否愿意成为一个一辈子开店的人?答案是否定的。王小男说,我不想开一辈子的店,最后手里只剩下了一堆货。

王小男总觉得自己是个外星球的人,“我和别人不大一样”是曾萦绕在她心头的一个疑问。她希望有更多的人理解她所追求的事业,却不苛求每个人都能理解她。因为她说过,我就是那种适合在白眼中生存的姑娘。

她一边回忆往昔,一边追问自己:是什么造就了现在的我,为什么我不愿意像别人一样朝九晚五,却偏爱这些充满生活情调又缺少实用价值的手工艺品?童年记忆中经常在家里贴装饰画的高学历爸爸,喜欢往家里买各式装饰品的妈妈,桌布、花瓶、门上挂一个小帘子,这些小而美的东西在王小男的成长过程中潜移默化地塑造了她,让她觉得那样的家才是家,是温馨、精致、有情调的家。

这一年,王小男参加了多场市集活动,包括青岛的和济南的,但给她的感觉都是:这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她回想起自己2014年时和一位加拿大婚礼策划师朋友合办的一次小型市集。朋友对她说,在加拿大,市集就是朋友、邻居们聚到一起,拿出自己不用的东西,或卖或送或交换给需要的人,大家一起喝酒、跳舞、唱歌、交朋友。这一次随性而为的市集活动让王小男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现在的市集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市集的意义并不完全在于售卖和购买,而是将有想法有创意的年轻人聚集到一起,让社交、购物、展示、表演与市集融合在一起。

2016年12月份,王小男参加了一场由德国人举办的“星星市集”。在这次市集上,一位德国女士深深触动了她。“她自己带了小孩子坐的椅子,小孩子用的桌子,然后教那些来参加市集的小孩折圣诞星星。没有目的性,什么也不为,她在那里坐了一天,只是单纯想让中国小孩了解德国人过圣诞时用到的纸星星。”在这位德国女士的身上,王小男看到了她对生活深深的热爱。这种热爱成了王小男之后发起“不是市集”的灵感和源泉。

(注:星星在德语中有圣诞的意思,星星市集是现居青岛的德国人圣诞聚会的一种方式。)

从那之后,王小男便有了一个做自己理想中市集的信念。本着最简单的原则:让每个人找到自己心仪的礼物,让每个人能认识更多的朋友。做有温度的事儿,售有文化的货是王小男对“不是市集”的定位和期待。

最近,“不是市集”团队被邀请参加明年的上海时装周和北京国际时装周,这让王小男和她的伙伴们兴奋不已。未来,似乎已经有束光芒在召唤他们继续前行。

王小男家里随处可见的工艺品

“不是市集”始于我们对生活的热爱

在王小男家里有两排书架,一排是王小男的,以《告别薇安》、《八月未央》为代表。另一排是王小男先生的,以《诛仙》、《藏地之眼》等为代表。从高中同学到如今结婚八年,性格截然不同的两人相识已久,携手走过了他们人生中不可谓不漫长的一段旅程。热爱生活、互相尊重是幸福家庭的必要因素,这个道理放在“不是市集”中同样适用。

“许多人都是有自己的本职工作,为了参加市集,经常要熬夜赶工。他们来到‘不是市集’这个大家庭更多的是出于尊重和热爱。这也让我自己有了一种使命感,一定要为他们做点什么。”

“不是市集”之于王小男,是她漫长人生中正在路上的一段旅途,不知终点何方,沿途却早已收获美好风景。“不是市集”之于青岛,是众多文创产业中的一颗火种,期待它能一直烧到黎明。“不是市集”之于这个时代,是年轻人融合传统、锐意创新的产物,是朵朵浪花筑起的时代浪潮中明艳的一朵。

王小男在自己的工作室

最后我们以《了不起的盖茨比》的结尾作为祝福送给王小男和“不是市集”,愿他们能带领更多有梦想、有情怀、不甘于在生活的琐碎中日渐平庸的年轻人,一起找回自己生命中被遗忘的回忆与感动。

“我们继续奋力向前,逆水行舟,被不断地向后推,直至回到往昔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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