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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东区老房东红色记忆:陈毅当年住俺家

来源:新华网 2011-06-20 13:45:14

    河东区老房东的红色记忆:陈毅当年住俺家

    滔滔的沂河水在此拐了个弯,小村得名叫前河湾村。绿树掩映下,村庄边上住着户人家,户主叫钟恩章,今年73岁。历史的长河中,当年新四军曾转战驻扎这里,军部旧址设在村中一四合大院里,新四军的领导人陈毅则居住在钟家,留下了一段难以忘却的回忆。“八一”前夕,记者慕名来到钟恩章家,采访中聆听了他对当年的一些回忆。

    迎来贵客

    那是194

6年的春天,我当时13岁,早记事了。战争年代,到处兵荒马乱的,我们这里是农村,靠近沂河,还算僻静一些。

    有一天,村长带来消息,说村里要驻新四军,并领导着人来“号房”。所谓“号房”,就是对村里民房进行编号、登记。按照规定,有三间的就要让出一间,有五间的就让两间出来,我们家在村西北角,当时全家7口人合居一处正好5间房,就腾出了两间西屋。

    “号房”没几天,开来一辆旧式的黑色轿车,直接到了家门口。我一看,很意外,咱全临沂也没见这么好的车啊。车上下来位穿着背带裤、怀有身孕的女子,领着俩孩子,后面有保姆、有护兵,显得很郑重。后来,知道了这是陈毅一家,女的是夫人张茜。陈毅每日军务繁忙,一大早就走,很晚才回来。他们住在俺家西屋,感觉和张茜的接触要多一些,给我的印象是,她对人非常友善,脸挑白,说话很和气,爱吃大米饭。

    两家同在一个屋檐下。吃饭,聊天,带孩子,就象一家人一样。陈毅白天指挥作战方案,晚上来家住,没有一点大人物的架子,抽空还和俺家里人拉呱,问寒问暖。张茜是南方人,爱干净,每日里端着大木盆,要给孩子洗澡,他们的小儿子陈晓鲁就在俺家西屋里出生。俺家屋后还有一片松树林,环境比较幽静,张茜经常在那里散步、读书;或者安上躺椅,拉上秋千,就在那里哄孩子。后来图省事,干脆将西屋扒了个后门,直通家后的小树林,到现在俺后墙上还有样呢。

    鱼水情深

    人民军队爱人民。随着新四军的进驻,服装加工厂、军队医院等也早早搬到俺村,一时间很是热闹。新四军把军部安在俺村,大概是看中俺村靠近沂河,对面就是临沂城,地理位置好,树林茂盛,隐蔽性强。

    新四军战士们素质很高,见面就喊老大爷、老大娘,叫得很亲切,还帮着打扫院子,挑水。话说回来,俺村党员多,群众基础也好,军部搬来后,群众自觉地帮着干些活。新四军不让咱老百姓白出力,每干一天就给10斤小米,当天干当天结清,这在当时算待遇很高了。

    让老百姓印象深刻的,是新四军的救死扶伤精神。解放前老百姓缺衣少食,哪有能力看病?病了,多是用土法子治,要么硬撑。新四军的医所来了,不但给战士治伤,还面向老百姓看病,从来一律不收费。那时村民对军医很敬畏,又因医所医术高明,敢开刀治病,就把军队的医所叫做“开刀房”。“我表叔那年脚上长疮,出血流脓,都露出了骨头,疼得呲牙咧嘴,就是进了‘刀子房’……”医生治了半个多月,彻底治愈,分文未收。医所医术高明,群众到处传颂,平常趾高气扬的小药铺,那段日子几乎就要关门了。

    军民情深,还曾救民于水火。钟恩章迄今记忆犹新:那年夏,沂河发洪水。碰巧河堤让地老鼠打了个洞,水倒灌出来,洞越冲越大,用什么堵也堵不住。“千里河堤、毁于鼠穴”,眼看没办法了,许多人就想逃命。危难时刻,新四军战士们闻讯赶来了,人家见多识广,有经验,抱来了很多医所抢救伤员时盖的棉被,奋不顾身地冲上去。被子遇水膨胀,塞进那个大洞,好歹算是堵住了。大伙都惊魂未定,“要是没有新四军,我们村肯定就完了!”

    撤离之后

    “那年正月初五新四军撤离后,群众都非常想念他们。”根据钟恩章的记忆,新四军在前河湾村前后呆了不到一年时间,即1946年春号房进驻,1947年的正月初十撤离。刚撤走没几天,村里就遭敌机轰炸,死伤了好些人。

    “这都是叛徒郝鹏举搞的,”钟恩章愤愤地说。郝是个两面三刀的人物,既投诚,又叛变,最终为新四军俘虏,被予以严惩。但新四军暴露了很多,敌人显然掌握了不少情况。在军部撤出几天后遭到轰炸。幸运的是,钟恩章家位于村庄一角,避过了敌机的炸弹。

    时光恍然逝去,一切平淡无奇,直到上个世纪的80年代,中央军委总参谋部的一行数人来到临沂,在临沂军区负责人的陪同下,来到前河湾村,找到陈毅一家曾经居住的房屋,并亲切地和钟恩章一家人合影留念。

    此外,钟恩章还忘不了一个特殊的日子。1989年的农历腊月16日,钟恩章的父亲钟维君刚刚故去4天。作为家中长子,钟恩章正在家操办丧事,陈毅元帅的长子陈昊苏来访。陈昊苏担任着中国对外友好协会会长,还带来了陈毅诗词集等几本新书。当闻知房东老大爷已经故去,心情格外悲痛,并脱下礼帽,全家上前默哀。他在后来出版的著作中进行回忆,钟恩章收藏的书中有这样一段描写:“我之所恩在临沂,幼时沂河水中戏。逝者如斯忆当年,河湾村有亲兄弟。”钟恩章说,这里的“河湾村有亲兄弟”指的就是他。

    凭借这层关系,钟恩章曾两次应邀畅游北京,小女儿还光荣参军,成为人民军队中的一员。

    意外插曲

    话说自新四军撤出后,临沂城以及前河湾就被国民党军队占领,战争年代这里和其它乡村一样,钟家也过着极为普通的生活。但在文革中,草房险些被毁于红卫兵之手。事情是这样的:

    解放前,为防土匪,钟家也像很多人家一样,购置了杆长枪以备家用。当时临沂还处国共两党相争之势,前河湾为土匪王洪九所盘据。那时沂河还是主航道,上游的沂源、沂水等地有商人贩运寿板,每逢多雨时节,大批柏木板顺流而下,到了临沂的河湾村附近,就借地势停靠,捞到岸上晾晒。一来二去,钟维君结识了地下党员沂水人杜秀法。杜获知钟家有长枪,劝他把枪转到沂水,为革命贡献一份力量。

    早就对王洪久的罪恶感到痛恨,钟维君深以为然。他经过慎重思考,最终把那杆枪藏于草席中,用独轮车推着装作贩席子,一路步行赶到沂水,送到党组织手中。沂水党组织还开出了捐枪证明,并赠送了部分路费盘缠以示谢意。然而归途中,老钟担心捐枪证明被王洪久查获,可能会引来杀身之祸,同时也未意识到该证明的价值,于是顺手塞进路边一个小旅店的屋檐下。后来再去找时,已是下落不明。

    文革中,红卫兵为扩大势力范围,有人想起了钟家的枪。当时钟维君久居东北,在家的钟恩章尽管再三解释,但没有人相信。逼问之下,狂热野蛮的青年们拿来铁锹镐头,掘地三尺试图挖出枪来。破旧的草房哪能经此折腾,几乎摇摇欲坠,后来还是生产队派人帮忙填平了大坑。

    旧居今日

    历史进入了21世纪。随着新四军军部旧址的开发,其文史价值和旅游价值日益显现。临沂市、河东区两级政府投入巨资,本着“修旧如旧”的原则,对新四军军部旧址进行了修复,建成了一处崭新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和红色旅游景点。

    钟恩章家作为原汁原味的元帅旧居,更是引人瞩目。这里的一草一木,无不蕴含着当年的很多故事内容。叩问草房的建成年代,钟恩章也无法讲出确切年代,只记得自己的爷爷曾在此生人,起码也百多年了。如今,政府及有关部门已明示老房东钟恩章,房子不得翻盖,更不准拆迁、转卖等,只准其居住保护。

    其实,如此安排也正合钟恩章之意,没有谁比得上他更钟爱自己的房子。

    他的儿女,如今多在西郊做生意,家境没的说。要说翻盖房子,他们若干年前就完全可以实现,但出于对过去那段情感的珍视,更出于对革命文物的保护意识,他始终保持了房子的原貌,只是房顶的草时间久了要烂掉,所以每隔十年八年的换一回草。如今的房前屋后,墙壁结构,无不如从前,甚至于连当年扒开的后门印迹,仍依稀可辨。而陈毅张茜当年居住的西屋,更是被仔细地保护起来,留待不时所用。

    记者采访时正值炎炎夏日,但草房内出奇地凉爽舒适。钟恩章表示,房子明年又得该换草了。子女们老是劝老两口去城里住,但钟恩章总是说,住草房好呀,住草房比住楼房强多了,我的家在这里,我的根也在这里,我离不开前河湾村。(完)(新华网山东频道8月2日电)(邵黎明 朱孔明)

    背景简记:1946年春,新四军军部与山东军区合并,统一指挥山东和华中部队,陈毅任新四军军长兼山东军区司令员。12月,军部移到临沂城东北的前河湾村。这也是新四军历史上最后一个军部。办公室设在一地主的四合大院里,陈毅元帅则住在离大院200米的村民钟恩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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