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肉、冰啤，是岛城夏季的风景。可是，你如果知道吃到肚子里的烤羊肉串并不是货真价实的羊肉，烤猪腰子不是真正的猪腰子，而是从市场上廉价收的边角料肉时，你还吃吗？你如果知道那扦子上粘满咬不下来的焦黑肉渣已经过了无数人的口水？你会呕吐吗？前几天，本报记者以一名打工者的身份进入位于四方路烧烤街的某烤肉店，五天的“打工”经历让人触目惊心。

　　不设卫生防线

　　24日中午，记者在这家生意兴隆的烤肉店找到了工作。让人万万想不到的是，自己进店才十分钟，店方就安排串肉了。“同事们”早已在忙活了，没有任何防护措施，不戴手套，捏起肉就串。放下这边手头的活，甚至连脏乎乎的手都不用洗一下，就可以从脏水里捞起肉往签子上串。串肉要赶进度，要快，卫生不能考虑太多。

　　记者刚进店那会儿，还想着如何应对老板询问健康状况、有无传染病什么的，结果这种担心是多余的。至于从事餐饮业的健康证，店内二十多个员工没有几个听说过。

　　肉扦一摔就能用

　　客人吃完烤肉后的肉扦子堆放在了一片狼藉的饭桌上，收下来的扦子是如何清洗的呢？小钟是记者所在烧烤店的洗扦工。当食客离开后，小钟会把所有的扦子收集起来，倒进一个满是污渍塑料桶里。随后小钟得空的时候会捞起一把扦子，走进厨房，将扦子向一个方形木头摔打两下———小钟是想打掉上面的焦黑的残肉屑，但这一招并不能完全奏效，扦子上沾满的焦黑肉渣子很难甩掉。“还不知道黑肉渣在上面粘了多少年了，那么多吃烤肉的人都没有把它咬下来，怎么能这么容易就摔打下来？”小钟无奈地嘟哝着，随后，扦子在泛着洗涤剂沫的水池子里来回摆了两下，就算已经洗好了。记者清楚地看到，长期反复使用的扦子已经锈成黑色，洗好的扦子上沾着洗涤剂泡沫。“我也觉得不干净，但下面等着串肉，客人等着吃，我有什么办法呢？再说老板都见怪不怪了。”面对记者的疑问，小钟满不在乎地说。

　　辣椒粉是玉米皮

　　记者曾问过烤肉师傅为何辣椒粉看起来颜色很怪，而且含在嘴里不仅一点辣味没有，甚至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味道。师傅笑笑说：“不怪才奇怪哩，那证明辣椒里面有假。”记者盘问辣椒面里到底藏着什么学问时，师傅再也不说话。

　　后来记者从其他店员口里得知，这家烤肉店用的辣椒面里掺着大量的玉米皮和色素，而不少店老板都挑这种便宜货。记者从岛城的双星、南山等市场了解到，没有掺假的辣椒面目前市价一般每公斤160元，而烤肉店进的掺有大量玉米皮和色素的辣椒面，则是10块钱一麻袋。

　　老板从不吃烤肉

　　暗访的第二天，记者遇到一件非常奇怪的事。中午十二点钟左右，顾客稀少，一位做菜厨师拎着一个小塑料袋进了烤肉间，对正在串肉串的师傅说“我要烤了自己吃的，别和其他的肉混了。”

　　记者问正在做菜的李师傅：“那些串好的肉他直接烤着吃不就得了嘛？干嘛还让人家另外串呢？”做菜师傅一笑：“这你就不懂了吧？卖的那些肉串怎么能吃呢？要自己吃就得自己买肉自己串，还要自己单独烤！”记者摸到的情况令人吃惊：原来顾客吃的香辣肉串是由从市场肉摊上收来的碎肉替代的。而店老板和店里师傅们自己吃肉串，都是要单独买肉，单独串，然后再单独烤成的。卖给顾客吃的那些肉串，店里的人从来不吃，这在几年前已经成了烤肉店里不成文的规矩。

　　挂羊头卖牛肉

　　这家店有许多顾客点羊肉串和猪腰子吃。记者却发现，店里从来就没有进过羊肉和猪肾。一连打听了多日，店员都有些不耐烦：“别问了，再干几天就明白啦”。

　　烤肉师傅最后还是告诉了谜底。“用真正的羊肉？那老板还不赔死！”经验丰富的烤肉师傅说：“整个四方路一带的烤羊肉串，很少是纯羊肉的！”但为什么这么多年竟然没人吃出其中的古怪。“大多数客人吃不出来，如果有人感觉其中有问题，我们就一口咬定这就是羊肉！普通顾客知道什么？没有较真的，因为他们想不到……”

　　烤肉师傅告诉记者，他在四方路烤肉店烤了五六年肉了，烤的羊肉也都是用碎牛肉代替的，但迄今为止还没有遇到一个“吃出来”的顾客。“青岛的羊肉串几乎都是牛肉，你在哪家吃都这味儿，怎么能吃出来？”烤肉师傅告诉记者，“偷梁换柱”的不止是羊肉一种。烤肉店里烤的猪腰串也都是用牛腰子代替的，因为牛腰子比猪腰子更便宜。记者从市场上了解到，目前羊肉的市场价格每公斤20元左右，而牛肉还不到14元，碎牛肉更是便宜到只有三四块钱。

　　烤肉利润迷局

　　10元60串烤肉筋？每串还不到2角钱。记者暗访的这家烧烤店的烤肉价格之便宜在整个四方路都是非常出名的。一位老板坦言，这些用作烧烤的猪肉平均下来1串肉成本约1角钱，加上加工费、工钱和铺面租金，平均每串的成本约为3角钱。也就是说，必须每串卖到5角钱才能赚钱。所以记者暗访的这家烧烤店，“羊肉串”卖得才如此之火，附近十几家烧烤店的肉串均为每串5角钱，由于缺乏竞争力而生意冷清。对此，记者表示不理解，问起了另一家烧烤店老板，“那边每串才2角钱，你这里为何这么贵？”这位老板告诉记者，同行的竞争已经使得肉串利润相当薄。他们的化解之法便是掺一些边角料进去。每天大约能用猪肉50－60斤，一般会掺十几斤边角料进去，顾客多生意好的时候，甚至会掺一半进去。“大家都在排着队等烤肉，谁还顾得上仔细品味究竟吃的是不是羊肉！”

　　或许，很多消费者也知道厨房有让人不顺眼的情况，但抱着侥幸或无所谓心态的消费者还是挤满了岛城大大小小的烧烤摊。记者询问过十多个来所在烧烤店消费的客人，几乎所有的回答都是“这儿烤肉便宜”。其中不少客人在吃饭的时候，就可以看到勤杂工“徒手”串肉的场景，也对锈迹斑斑的扦子不满意，但他们还是一次次前来。（记者张贝实习生陈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