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1月,在上海市政协十届三次会议上,民革上海市委提交的一份《关于设法恢复生产和使用廉价经典药的提案》受到了方方面面的关注。在媒体的呼吁、承办单位的支持以及一大批热心人的共同努力下,廉价经典药“鱼肝油酸纳注射液”药检合格后于5月底与患者见面了。然而,令人遗憾的是,难觅的廉价经典药鱼肝油酸纳注射
液在市场与消费者见面后,其后续问题并未得到完全解决。
最近,上海一位75岁的老伯,满心欢喜地买了两盒鱼肝油酸纳注射液后,却又碰到新的烦恼:医院拒绝注射非本院处方药。民革上海市委有关专家在相关会议上说,鱼肝油酸纳注射液的遭遇,反映了廉价经典药的集体困境。
造成困境之原因
据笔者了解,造成这种集体困境的原因牵涉到方方面面。
原因之一是无人愿意生产。近年来药品生产企业投入了大量资金进行GMP改造,有的投入资金高达上千万元。在医药市场竞争日益激烈的形势下,医药生产领域本来利润空间就很小,再加上GMP改造耗费大量资金,生产成本上升,不少企业处于微利、无利状态,还有不少企业甚至面临亏损。再加上生产成本上升、原料涨价等背景,药品生产企业很难承担起生产老药、廉价经典药的社会责任。生产廉价经典药会背上“零利润”甚至“负利润”的包袱。
原因之二是叫好不叫座。有些企业还是愿意做“蚀本生意”的,如上海信谊金朱药业有限公司根据民革上海市委《关于设法恢复生产和使用廉价经典药的提案》,恢复生产鱼肝油酸纳注射液。这种每支价格仅6.3元,对于静脉曲张有明显疗效的廉价药却叫好不叫座,几乎没有医院愿意进货。为何医院不愿意进廉价药?业内人士告诉笔者,现行的医疗体制下,药品收入是医疗机构的主要收入来源。在一般情况下,国家拨款只能维持医院正常开支的1/4或1/5。医院除了靠核磁共振、CT扫描等高端医疗设备的检查收费外,药品收入就成了医院创利的“主渠道”。按照国家政策规定,医院销售药品可以得到高于批发价15%的批零差价,而实际上的操作可能远不止15%,而且医院免交增值税、营业税和所得税。很显然,药品价格越高,医院的利润也越大。所以,医院愿意进价格较高的药品。这不仅使消费者难以用上廉价经典药,也使生产廉价药的企业遭遇尴尬。
原因之三,“穷媳妇”难找“婆家”。医院不进廉价药,也不愿意使用廉价药。有些消费者拿着从药店里购买的廉价药到医院注射,往往遭到拒绝。有消费者比喻这种做法是“穷媳妇”难找“婆家”。
医院不愿意使用非本院处方药,其理由有两个:一是外来注射剂安全性难以把握,一旦出事情,责任不好区分;二是廉价经典药多数是老药,而现在很多年轻的医护人员不知道怎样注射。如注射鱼肝油酸纳注射液需要有一定的技巧。
但是,在正当的理由背后,不排除隐藏着自身利益的动机。一位专家在接受笔者采访时认为,从医院不接受外来廉价经典药的表面来看,似乎是医生对病人高度负责,其实这里面还有个经济利益驱动的因素。医院完全可以通过上游渠道采购病人所需的廉价经典药,使病人用上本院处方药。但是,蝇头小利难以撼动人心。如治疗静脉曲张,两支鱼肝油酸纳注射液只有12.6元,加上注射费,只有区区几十元,医院获利甚微。因此医生更愿意向病人推荐千元以上的手术治疗方法。
摆脱困境之出路
据笔者了解,在市场上“蒸发”的廉价药不仅仅是鱼肝油酸纳注射液等少数品种,很多廉价药都难觅“芳踪”。如脑复新片、维生素K4片、甲硝唑片、氨茶碱等在市场上越来越难见。廉价药的“蒸发”,使消费者更觉医疗费用“高处不胜寒”。尽管最近8年多来我国已经连续17次降低药品价格,但是消费者很难感觉到实惠。
可行的办法是对廉价药实行政策倾斜。诚然,药品生产企业在重视经济效益的同时,也不能忽视社会效益。但是,药品生产企业也要解决自身的生存问题,不能让他们背着“零利润”和“负利润”的包袱行走。与其让廉价药“改头换面”成高价新药,还不如为它们“开绿灯”,重新定价,使工厂有利润、消费者能承受。如国产“瘤可宁”每瓶10元钱,而进口的每瓶要1000元,现在国产的基本断档。因此,即使涨到一瓶100元,也是“廉价药”。这样,廉价药才能够真正“活”起来。但是,这需要得到有关方面的政策支持。
此外,必须加快医疗体制改革的步伐。业内人士都知道,现行的医疗体制面对“以药养医”显得很无奈。在以药品销售为主要创收渠道的医院里,很难叫医院做到放弃使用高价药,主动使用廉价经典药。目前,我国有80%的药品通过医院销售,医院每年的收入有60%来自药品销售。也许什么时候医院不靠药品收入来养活自己了,廉价经典药才会叫好又叫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