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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雷
现代的家庭是相似的,一对父母守着一个孩子,几辈人瞅着一根独苗。
我是儿子的爸爸,儿子是我生命的延续。三口之家,我是当仁不让的“国家元首”。我主张对孩子“无为而治、顺其自然”。
教育孩子,是带他穿越一座时空的迷宫,只要前进,就一定能找到出口,问题是我这个向导也不知道哪里是正确的方向,与其盲人瞎马般“以我昏昏,使子昭昭”,不如让孩子自己闯荡,凭借一颗童稚之心和一股牛犊之气开辟自己的路,作为父亲,我只当火炬,照耀他的夜空。但是“无为”不是“无所作为”,对孩子我从不承诺“放弃使用武力”,一旦“无为而治”落空,我会立即动用国家机器,“该出手时就出手”是我顺应的自然。因此,我也常在儿子的哭声中反思——因为自己的脾气,不惜孩子的屁股,我的民主,也是幌子吗?
夫人是“政府总理”,主张“以我为主、百家争鸣”。她经常强调:“孩子是我生的!”儿子都5岁了,还是老婆的“自留地”,她自信按照自己的设想和计划,儿子必定会成为一个成功的男子汉。在她眼中,任何从她手中分化对儿子“垄断”地位的企图,都是对她权利的挑战。不过,这“总理”政策飘忽多变,毫无连续性。——抓“素质教育”身体重要,送儿子进武术特长班,没过半年,马步、弓步刚站稳,说艺术要从小熏陶,改美术班!提倡“激励教育”,指着儿子最喜欢的变形金刚循循善诱:“在幼儿园表现好,一天得一多小红花,够x朵就买一个”,以后算来算去发现玩具还没买,儿子被“激励”的学会撒谎了——阿姨根本没有给她那么多小红花!推行“赏识教育”,老婆开导儿子:“比如有个小朋友天天迟到,老师不批评他,天天表扬他,以后就……”儿子满脸疑问:“迟到了受表扬,那以后不迟的更到了?”
爷爷、奶奶高高在上是“人大”,他们眼里只有孙子。我的父母坚信自己的孙子天赋异秉,不同凡响,“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云云教的滚瓜烂熟。可生活中任由孙子象奔腾的天马,他们给与随心所欲的空间。我屡屡因为儿子遭到“人大”弹劾,父亲质问:“你怎么又训斥孩子?有我,孩子不对也不用你大呼小叫!”看那势头,“罢免”我的可能都有。父亲过去主张“惯子如杀子,棍打出香郎!”也基本在我身上得到了实践,现在却说:“孩子嘛——就得有人惯着,宠着,让他有种温暖感,归宿感!”奇怪!
姥爷、姥姥一团和气是“政协”,每次到姥姥家,儿子总是享受最高礼遇。岳父岳母对外孙有求必应、笑口常开,儿子因此格外放肆,甚至在爷爷奶奶面前不敢施展的“无赖”手段,也暴露无遗,哪次也得搞个大闹天宫。无边无际的慈爱中,“政协”无原则,或许在老人眼中,孩子的健康快乐就是他们根本的原则。
孩子的姑、叔、姨、舅是一群纯粹的无政府主义者,不论亲的还是表的,对正统势力都是严峻“挑战”,他们不约而同向儿子灌输自由思想和反叛意识,渲染一种藐视秩序的个性和价值,近乎教唆:“来,来,不用听他们的,为什么听他们的!跟我走!”循循善诱拉最活跃的力量进入“统一战线”,渴望小孩子立刻象他们一样身上长刺,头上长出角来。而这样的声音对于幼小的心灵具有神奇的魔力,十有八九,儿子满怀敌意的盯着你就跟着他们拔腿而去。
我就那样傻站着,看着儿子在一步步离我远去中长大。
忘子成龙,教子无方,这种强烈反差让我觉得迷茫而无奈。
或许父亲的理论正确,小孩子需要特定的亲情,骄惯也好,溺爱也罢,这些是儿子人生的财富,是他童年的壳儿。当这个壳逐渐班驳陆离,儿子会长大,而那些爱也就成为永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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