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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常常是创造的源泉
矶崎新在其随笔中经常有
这样的描述:“对于我来说城市的原型可以认为是战时被焚烧过后的痕迹”、“废墟,常常是创造的源泉”、“未来城市是废墟”等等。
矶崎新是用自己的生命执著地探寻着建筑存在的意义,其实,废墟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废墟,在接受《南方周末》采访时,他表述说:“废墟”有几个不同的理解,第一点就是对时间概念的理解。我们现在的时间概念是近代才出现的,事实上对时间,每个人会有不同的理解,比方说“瞬间”,在这个点,未来和过去都在同一个地方出现,过去的废墟会留存到现在,就像将来也会变成废墟一样。我认为在某个时间点上,未来的废墟和过去的废墟是同时存在的,这个情况我们有时候会从一些电影中看到。第二点,以前的东西渐渐成为废墟,然后消失,接下来又在未来重新建成,因此可以说未来的城市是现在城市的废墟状态;而现在的城市发展到一定程度,在未来的城市也可能会变成事实上的废墟。第三,建设跟摧毁事实上是在同一时间共存的。
这是矶崎新对建筑的理解,废墟并不就是意味着人生的悲观,因为我们可以抗争,就是在“建设与摧毁事实上是在同一时间共存”的状态之下反抗,或许人类走不出西西弗神话中的咒语,但是,这就是存在的意义,这就是人类生生不息的原因。
“伟大的作品、深邃的感情,总是包含着比它们的意识要说的多得多的东西。”加缪说,“在心灵中发生的不断的运动及冲动也同样在行为与思维的习惯之中,并且在心灵本身并未察觉的诸种后果中继续进行着。”矶崎新在作品中表达着他的建筑思想和哲学思考,老的元素拼贴组合成为新的东西,一如他的《电气的迷宫》,其中蕴含了太多的艺术的“咒语”,多种现代元素的糅合使我们在不经意之间看到了自己的孤独,以至于从某种角度折射着这个“众声喧哗的时代”。
何谓“未建成”?
矶崎新建筑艺术巡回展以“未建成”为主题,他在青岛展出的主题也被确定为“未建成:跨领域的迷宫”。曾经在一个庆祝酒会上,一位好意的上海房地产商向矶崎新举起酒杯,祝愿他“所有未建成的作品都能在上海实现”。然而,听闻此言的矶崎新脸上立即露出无奈的神色,在场的中国建筑师们也颇为尴尬。未建成,不能简单地理解为“没有建成的建筑”,那么,什么是“未建成”?
对于“未建成”,这位年逾古稀的建筑思想家有着自己的理解。“未建成”这一概念由矶崎新于2001年在东京个人建筑展上首次提出,并在同时出版的《未建成/反建筑史》一书中进行了深入阐述,他认为“反建筑史才是真正的建筑史”。
其实这种事情不只是发生在矶崎新身上,考察标志着世纪交替分水岭的世界建筑发展,可以发现很多类似的现象。比如近代建筑巨擘赖特、密斯、柯布西耶等,他们得以实现的作品事实上极为有限,被引用得最多的是他们留下的大量有价值的未建成作品,而建成的作品往往混杂在其它二流之作中,未能被人轻易发现。“所谓近代建筑,就是一场寻求可能性梦想的运动”,矶崎新说,“建筑历史学家们也参与了这场运动,历史性的记述往往是对事物的纯粹的发生情况忠实地加以记录,因此现代建筑所留下的资料中大多是未建成作品也很容易理解。如果说建成的建筑构成了‘建筑史’,那么未建成的建筑就可以称作‘反建筑史’了吧”。
在矶崎新看来,建筑是一种社会性行为,也是一种有生命的成长,建筑同样可以用自己的语言表述着历史,表述着城市和艺术的发展历程。其中包含在从建筑思想到建筑实践的各个环节之中,体现出建筑师对于建筑的不同思考。或许,“未建成”的意义在于有着社会责任感、先锋意识的先行者的思考轨迹,在于民间话语和民间创作的生存历程。
即使在他部分声名赫赫的“已建成”作品中,也充斥着“未建成”的因素。矶崎新的装置作品《电气的迷宫》完成于1968年,当作品在第14届米兰三年会上展出时,他赞成右翼分子捣毁自己的亲手力作。于是,在后来的数十年间,《电气的迷宫》以悬而未决的“未建成”身份,作为一个“艺术事件”,对欧洲先锋派产生深远影响,促使福柯、德里达等后现代理论学家将探究的目光转向东方。
另一个“已建成”的“筑波中心”同样具有代表性。在建造这一作品时,矶崎新将其隐喻手法发挥到极致。使用碎石遍野的“废墟”体现建筑师想像中的“筑波中心”:断非屹立高耸的当代建筑,而是千万年后,当人类文明彻底消逝时的历史遗迹。在“已建成”中思考“未建成”———矶崎新便是在其作品多维的时间观中,表达他跨时代的语言。
在这位崛起于上世纪60年代末、73岁高龄的建筑大师的思考中,建筑已经远远超过了一种技术性的操作。事实上,他的主要兴趣已经不是设计中使用什么新技术和材料,而是为人们提供精神居所。这位有着深厚建筑学造诣的大师,所带给我们的不仅仅是建筑———这个作为作品的存在本身,还带来一种具有现实意义的思考:关于城市、关于未来,关于我们。

写在“未建成”的边上
10月1日-20日,世界建筑大师矶崎新“未建成”建筑艺术巡回展在经历北京、上海、广州三站之后,由天泰集团等单位主办、青岛日报报业集团等单位协办的最后一站将在青岛雕塑艺术馆盛情绽放,给10月的青岛带来“艺术的丰收”。
矶崎新建筑艺术巡回展在中国已经走了三站,其在国内建筑界掀起的“波澜”足以让我们这个时代的人深深思考:什么是可以流传的建筑?青岛,就其城市魅力上来说比不上前面的三个城市,但是我们看到了近些年来前进的脚步,青岛完全可以以一些更为深入的、触及当代问题的主题来演绎自己的文化角色,争取一种积极对话的话语权,这样才不至于陷入“买了爆竹给别人放”的尴尬。
青岛曾经有“叫得响”的建筑,近些年来也在进步,我们的认识境界在提高、建筑理念在成熟、学习心态在调整。只是百舸争流,不进则退,问题的关键也就在于我们的提高到底有多“高”。
我们应做的,首先要谦逊,承认差距我们才能进步,红瓦绿树碧海蓝天是青岛的标志,但不至于成为一种骄傲;其次要沉下心来学习,看到了别人的“好”,不要忘了自己也有可以创造的双手和思考的大脑,我们同样在进步,只是要看进步程度到底有多大。
对于矶崎新的到来,既不应该哗众取宠,也不应该妄自菲薄,或许,矶崎新带给我们的更多的是一次机遇,一次主动超越的机会,还是鲁迅先生那句话:拿来主义———只是使用起来不要太“生硬”。
清醒是一种智慧,更应该是一种行动。就在这样的心态下,让我们接近矶崎新这位建筑大师吧。(刘海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