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我的记忆里,男人和山总是连在一起的,所以,我爱登山。当我无数次登上各种高度不同的山峰时,我才发现:山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他独立于他人之外存在,又以宽大的胸怀包容人,当我在高山之巅度过一个无月的夜晚之后,我又发现,高山静夜有着男人最深沉的品质。 这最近的
一次登山,是在早春的一个中午。当我们弯着腰以极其虔诚的姿势,登上3000多米山顶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了下来。在简陋的小客栈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想想每一次登山看的都是白天的风景,今天这夜晚的山景该另有一番风味吧。这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冬天的寒意还未全部消尽,站在寺外的平台上,罡风劲吹,冷得无情,惟一可以获得暖意的,只有天幕上那一大片碎散的星辰和山下点点的灯火。夜黑沉沉的,没有边缘,星辰与灯火交织在一起,星辰如天上的灯火,灯火如地上的星辰,分不清谁是谁,它们笼罩在我的四周,仿佛伸手可摘。 夜静静地与我保持缄默,我莫名其妙地想到了“禅”这个清逸超脱的东西。白天喧嚣的人群都已安睡,遗世独立的妙趣悄悄升起。夜幕里掩埋了多少悬崖绝壁,多少松涛林海,多少人间风景在夜的面前变得虚弱无助,高山静夜就像一个正在思考的男人,让我不得不赶走禅趣,生出几多深沉来。 临风而立,顿时感到几多男人的责任和使命沉沉地压在肩头,让我不能放下,也不忍放下。伸开五指,任岁月如风从指缝中穿过,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仿佛是茫茫浩海中的一方小岛,身边涌动着一排排行舟,这高高低低的星辰和灯火就是舟中的渔火,行舟侧旁而过,一任渔火悄然而去,小岛久久地生根在海里。这感觉,远远不同于在自己的屋子里,关上所有的灯,站在窗前,打量着喧闹的街市,闪闪的霓虹,如流的车行,那是一张繁衍虚伪的温床,让人多愁善感、故作沧桑;而今晚的夜是夜的一种真实存在方式,站在这方小岛上的每一个人,都会被这夜一遍又一遍地荡涤着,并从这夜的灵魂中获得从未有过的力量。 站在山顶,脚踏坚实的土地,头顶无边的苍穹,这夜已经把我与天地共融,“三才者,天地人”,人已经与天地共同、共融,那就该有同于天地的责任。虽然,在物我面前,我还无法把自己升华到无怨无悔、宠辱不惊、安然若泰的境界,但是经过这高山静夜的荡涤和思索,为我在跨越一次次生命的台阶时,增添了几分镇定和从容。 子夜的钟声从寺里传来,刚才,已是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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