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青年作家丛书》是世纪末由青岛市作家协会主编的大型青年文学丛书,分小说、诗歌、散文随笔3卷,小说卷共6部。
6部小说的九位作者均来自生活第一线:有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有未到退休而下岗的工人,有含辛茹苦的打工妹……6部小说共有的特点是贴近底层的生活,共有着底层艰难的体验。
新时期已廿年了,小说的发展可以说走了一条从思想的解放到艺术的探索的道路。前十年也就是说八十年代的小说可算其为思想启蒙,从“伤痕”到“寻根”的四个阶段,基本体现了对理性、民主、人道的关切。而后十年的小说,艺术上是上去了,思想的含量却稀薄了。与八十年代小说走在思想改革的前沿情景恰恰相反,现在的小说文体形式上是繁荣了,但因其作家们受功名利益和商业利益的驱使,使小说的思想性越来越贫乏了,甚至虚伪起来了。
进入九十年代,中国社会的内在变革最为剧烈,然而我们的小说家们要么欺上瞒下地玩弄着“政治智慧”大写什么“分享艰难”文学;要么沉浸在个人琐碎欲望中,轻松地描绘着豪华饭店里洋酒的色调和咖啡的香味;要么遁入历史而回避现实生活。他们无力对人们迫切需要了解的当代生活的复杂性、尖锐性和深刻性方面提供任何具有意义的想象。他们忘记了曾经有过的底层体验。没有底层体验的作家却拒绝去体验底层的生活。
当然这不是我们文坛的全部,因为那些本来就生活在底层的民间作家们,在悄悄地撞击着这种虚化的沉闷。像我们这套丛书中的《乡事》、《萍水相逢》等,虽然他们的力量目前看来柔弱了些,但他们的真诚和执著在震撼着我们。展开李辉的《乡事》,就会感到一股浓郁的乡土气息扑面而来。李辉长期生活在农村,熟悉农民———那是他的父老乡亲;熟悉农村———那是生他养他的土地。对农民命运的关注,便成了作者写作的动机与目的。五个中篇非常集中地反映了当前农村所存在的现实问题。比如:《农民媳妇》中的村支书霸占了人家的媳妇还说人家不懂法。《选举大会》不仅写出了村、镇干部私下操纵选举,更写出了村民的愚钝、麻木及逆反心理。农民的民主权利没有保证,这几年的选举想解决这个问题,但多流于形式,村务公开的只是少数,不少农村基层干部有贪污腐败行为;更为严重的,不少农村基层政权已落入地方恶势力之手,农民饱受乡村流氓的欺压。
《萍水相逢》的作者董瑾,原本就是从外乡来青岛,处于社会边缘的打工者,尽管她在后记中说:“小说应该是虚构的情节加上自己实实在在的感受。完全的现实生活成不了小说,至少成不了一篇好小说……”但是我们还是不难从她的小说中看出她在艰难生活中挣扎的痕迹。小说以凄恻、委婉的笔调诉说着游荡在城市边缘的底层人的苦恼和艰辛,当然还有“萍水相逢”的情爱。
薛原的小说集《业余生活》有几篇写的是科研工作者的故事,他给我们展现的是严肃的科技后面的“轻松”的故事。在这里我们看到了那些高尚尊贵的知识者鲜为人知的另一个侧面,他们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忙碌着,进行着知识的加工和生产,以及近乎卑琐地生活着。他新近的作品,也指向了社会的“底层”,比如《大路朝天》和《红月亮》写的是当代妓女和赌徒等另类人的生活。薛原的小说语言朴实无华,善长用白描手法,人物刻画得细致入微。
徐福德当过兵,所以在《人体根雕》一书中,有不少写的是部队的生活。作者笔下的军旅小说有其独特的个性,他善于从凡人小事中揭示当代军人丰富的内心世界,它告诉我们:军人也是“人”,具有“人”的一切属性。
《岸上的风景》是四位女作者(丁美娥、丁倩、陈筱君和孙君红)的合集,她们有来自农村基层的文化工作者,有下岗工人,还有教育工作者。她们向读者诉说着她们周围百姓的烦恼与喜悦。
《躁动》是唯一的一部长篇,作者张永建写好放在那儿已经5年了,但今天读来仍无过时之感,为什么?因为作者没有半点杂念,只是有感而发,认认真真地写出了他所遭遇到的人和事。
九十年代的中国为作家们提供了绝好的写作现实主义大作品的条件,但我们为什么迟迟看不到伟大的现实主义作品面世?有识之士说:那是因为“大批作家老作家成功成名作家陶醉在既得利益的快乐中”,他们不想去冒险。他们似乎难以担当“人类灵魂工程师”这一高尚的角色了,因为他们已经丧失了应有的道德人格力量。
在这种情势下,我们能读到这些业余作家们真情的作品,虽说在技巧上可能稚嫩了些,不能不由衷地感到高兴,心里在默默地祝福他们:坚定不移地沿着这条道路走下去,定能获得更大成就!